听我讲美国的故事（3）

                              女人独立——老人潇洒——享受假日

      在国内时我比较爱翻看些杂七杂八的报刊杂志，总的感觉我们的女人比较依赖，象小鸟般依依楚楚，总让人放心不下。而西方女人则比较独立，重视自我感觉，天马行空，独来独往，随便扔到世界哪一个角落你都不用担心，绝对丢不了（我想我这个感觉大概来自译林里的小说）。
      踏上美国国土，对西方女人的独立性有了真实的感受：在飞机的旋梯下，站着胖大的黑人女警察；驾驶着象一节地铁车厢长的货柜卡车的是瘦小的染着火红头发叼着烟卷的白人姑娘；鬼佬超市的收款机前，站着笑得满脸皱纹开花的六十多岁老太太（美国的退休年龄是六十七岁）；目光扫过银行营业大厅的各个窗口，有美得惊人的妙龄女郎，也有胖得象气球一样把窗口堵得满满的“肥妹”------而令我感到心灵震撼的是，不管她们是胖大的、瘦小的、年老的、妙龄的、美丽的、丑陋的、漆黑的、雪白的------都透着一种自信，我想那可能是一种自我欣赏感。
      我们的女同胞存有各种各样的自卑：我太胖，要穿什么衣服掩饰；我不美，这个工作我不敢想往；我的年龄大了，这种颜色不能穿------在重重顾虑下度过单调人生。美国人不是这样，我亲眼看到扭着比普通人大五倍的屁股招摇过市的赌场女服务员，她一脸的自信，目无旁人。
      是美国的教育培养了她们的独立性格。在美国，父母会对女儿讲，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但如果你一定要做，那是你的选择，你有选择的权利，也有承担后果的权利。比如嫁人，学还没有上完就要嫁，怀了孕，丈夫又是个混蛋离她而去，那她就要自己承担后果：辍学、做工、自己养活孩子，美国的父母是不管给儿女带孩子的！所以我前面讲的那些女人们，她们中间不乏有单身妈妈和离婚者，这在美国很普遍。她们敬业做工，是因为她们就是家庭顶梁的大柱，她们要养家糊口，要自己教育孩子，下班后，她们要开车带着孩子上超市采购（美国法律不允许未成年的孩子自己在家），然后推着装满大包小包和孩子的超市购物车往自己的车上一点一点搬运。她们不抱怨，她们会重新开始新的选择，她们努力工作、业余时间去学校读书、享受假日、参加社交。总之，她们不认为天会塌下来，她们觉得错误和挫折是成长中的必然经历，有些弯路走进去了，再走出来就是了，天空依然湛蓝，笑容依然灿烂，生活依然美好，这就是西方女人对待人生的态度。
      美国老人对待生活的态度更值得我们借鉴，他们没有我们中国人那么多放不下的事情：儿女、孙子、孙子的孙子------今天这个要结婚没钱买房，父母可以把一生省吃检用的积蓄全盘托出；明天那个要上班没人看孩子，父母可以拖着疲惫带病的身躯咬咬牙再上火线；没有假日、没有娱乐、没有社交、没有享受，心里只有子孙万代。当然，这是我们民族的美德，但这种美德惯坏了败家的不肖子孙，失去了潇洒的自我世界。近年来，中国即将跨入老年门槛的生在红旗下的一代人开始反省，相信老人世界将会更加丰富多采。
      女儿家对面一栋独门宅院里住着一位白人老太太，什么族裔说不清楚（我觉得西方人都差不多），大约七十多岁，但看得出年轻时一定很美。每天早晨我打开房门，便看见老太太穿着舒适的居家服在前院草坪上忙碌，有时浇水，有时修剪灌木花丛。一两个小时以后，便又会看见老太太穿着得体的外出服，提着手袋，优雅地打开车门，将车开出小院，不知驶往何方，也许是去购物，也许是去会友。老太太腰板挺得很直，看起来健康不缺钙，她的衣着服饰永远搭配的那么高雅端庄，美得让人忘掉她的年龄。母亲节那天，一辆小车停在老太太家门口，车上下来一位大约八十多岁的白人老先生，手捧着一大把鲜花去按老太太的门铃，那场景实在令人感动！
     “可勒”，德裔美国人，算他大概是第三代移民了吧。七十多岁，高大魁梧、脸上永远洋溢着孩童般灿烂的笑容。他年轻时做生意赚了钱，现在还经营着几个项目，赚不赚钱他倒不太在意，主要是有点事情做。“可勒”很忙，但稍一闲暇下来，他便开着他那辆带有按摩功能的跑车到处去玩。他喜欢独自长途驾车，有一次让我们参观了他的车，里面装着日用品、挂着换洗衣服，象是一部活动的房间。他的儿子、孙子们每逢圣诞节来看他一次，儿子做生意需要钱，向他借，还要打借条。别看“可勒”对儿子苛刻，却乐于助人。他的房客租住他的房子几十年，市场行情早就变了，然而他却永远不涨房客的房租，他说，他们都是穷人，本来就没有钱。
      加州附近的赌场很多，除拉斯维加斯外近处还有几个印第安人开的赌场，这些赌场的老虎机前，一般都坐着一些老人家，他们坐旅行社组织的发财团的车一天可以打个来回，在老虎机前打发时间。也有的老人一早起来便乘大巴士环城兜风（老人坐车不要钱），自带干粮饮料，转够了再回家。当然，这些是没有什么钱的老人，不象“可勒”们那么潇洒。美国政府规定老人六十七岁退休，退休后拿退休金。如果你从来没有工作过，到时也可以拿老年金（好象是每月七百元吧），半年定期免费检查身体，如果你有病没有人照顾，政府还可以派义工照顾你。
      但有一条要说明的是，你必须要在退休前赚够自己的房子，否则，你的老年金会付不起房费，而美国的儿女一般是不愿意与老人同住的，住老人院又很贵（便宜的老人院需要等位），那你就很惨了。所以要想做潇洒老人，还是要乘年轻多赚点钱才行。
      享受假日，这在美国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到星期六和星期天，高速路上便挤满了大大小小前往某个目的地度假的车辆，有携家带口的，有带着宠物狗的，还有车后面的拖轮上架着快艇的，估计是去海边，美国人从不错过玩的机会。
      双休日或者节假日，银行休息、邮局休息、诊所休息、政府休息、全美国都在休假，要办事情一定要错过休息日，否则急死你也没脾气！
      美国的一些小型游乐场所其实很简单，比起我们大而浮华的人造景点要逊色的多，但每到假日，还是有很多人前往，比如洛杉矶附近的水族馆与北京的海洋世界比简直就是小儿科，长堤的海滨游乐场也不如大连的，但是很干净，设施维护得也很好。说人多，其实比起北京来讲简直就是没什么人了。由于不用摩肩接踵，反而有一种休闲的感觉。
      我跟女儿去过几次海边，凉风习习，海鸥翩翩，海滩上五颜六色的遮阳伞下懒懒地躺着五颜六色的度假族们。海堤上几个浪漫艺人有的拨弄着琴弦，有的扯开嗓门儿投入地演绎着某歌星的成名段。酒吧和咖啡厅是西方式露天的，游客们三三两两将身子歪歪斜斜地放松在吧椅里。有几个中国小伙子在为游人作画，还有一个在塑泥像，围看的人多，往往一天做不成几个生意。
      可能小的时候玩的太多，现在反而不喜欢凑热闹，倒是在一旁做细细观察觉得更暇意些。老外也怪，追求个性也有点儿太离谱了，怀孕的女人上穿短衣，下穿浅档裤，专门将大肚子裸露出来示众，也可能是在张扬孕妇美吧。路人习以为常，好象除了我以外，没有人特别注目。
      美国人无论去哪里都带着孩子（包括很小很小的BABY），但他们不象我们一样抱在身上，而是推在车子里，有时可以看到一辆童车里分上下层躺着两个BABY。偶尔也见他们将BABY装在胸前的袋子里，象袋鼠一样。
      中国人出于责任感经常会借口家务或者孩子太小而拒绝社交，拒绝应酬，拒绝出游。老美不是这样，他们推着BABY在拉斯维加斯大街上欣赏夜景，推着BABY在超市购物，提着BABY筐参加朋友聚会。经常可以在公众场所看到这样的场景：两个女人悠闲地边喝咖啡边交谈，婴儿车里的BABY睡得很香甜。
      美国人举国重视休假，这大概也是他们不可侵犯的人权之一吧，听说打伊拉克时布什还要等度完假才听取军情汇报呢！
      享受假日的休闲、享受交友的愉悦、享受长途旅行的刺激，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无论谁都不会妨碍他们即时行乐，哪怕是很小很小的BABY。这就是美国佬！

                        阴穿棉袄晴穿纱——吃到了兰州拉面和酿皮
                          ——习惯不乘8——“Made in China”

      洛杉矶临海，属海洋性气候，干燥、风大，没有四季之分，全年只分雨季和旱季。我到的时候正值雨季，阴天时，雨可以一连下个几天，再加上蒙蒙雾气，使周围的山和树显得幽绿与神秘。晴天时，一朵云花一阵雨，汽车往往象穿行水帘洞，过了雨帘就是晴空万里。
      这里温差很大，天阴下雨就冷，出了太阳就热，有点象中国西部的甘南草原，阴穿棉袄晴穿纱。刚到时，见朋友穿着短袖体恤，车里备着皮甲克，心里还纳闷，这个人怎么这样穿衣服？后来才体会到此法的高见。
      今年洛杉矶的雨季很长，雨水也较往年大，电视新闻天天报道某某城市山上有豪宅被冲垮的消息，画面中滑坡山体上的豪宅有一半悬在空中，富翁们对着镜头惊恐地诉说逃生经过，看起来保险公司又要倒霉了，可见在山上建豪宅也不见得牢靠！
      由于绿色植被多，生态保护好，人口密度又稀少，所以感觉空气格外清新。早上起来打开门，到院子里对着大树和草地做做深呼吸，顿感象吃了一口冰块，全身磬透了凉爽。我把关于空气好之类的话题对当地人提起，立即遭到否定，他们讲，洛杉矶的空气在美国是属于最差的！我的天，可能是因为我们在北京被污染的太久，对空气质量的要求已经降低到仅以能维持生存的水平了吧！
      刚下飞机时，女儿曾带我到四川饭馆去吃川菜，以后又去了几次，菜的味道还算正宗，菜价也不贵，吃完结帐后要留下小费。看老板娘的热情程度，知道女儿们是常客。餐馆生意看起来还不错，座无虚席，客人和店家都操着国语，服务生端着菜碟和汤盆忙碌穿梭，不时还听到有人不耐烦地大声催促。餐桌上放着酱醋辣椒和一次性筷子，和国内的餐馆没什么两样。
      后来还去过不少别的中国餐馆，总的印象：四川饭馆和东北餐馆经营家常菜，客人群体基本是平民阶层，有时逢国内来人、亲朋好友聚会也首选这里，毕竟经济实惠些；上海餐馆做生意就比较精明了，饭菜做的精致价位也高，一般人是不会常去的，吃饭的基本都是生意之间的应酬、客户之间的交往以及家境殷实的江浙人；广东餐馆算档次最高的了，喝早茶、吃海鲜，社交应酬，婚宴寿庆之类，一般还需要提前订位或者拿号排队，生意红火，一到节假日更是爆满，要想去高消费一下还得有耐心，因为一般要等一、两个小时。
      看起来搞餐馆还是能赚钱的，当然赚多赚少就看店主的功底了。洼里街是一条很长的商业街，这里集中了华裔差不多的商家店铺，纵观下来，餐饮业的生意算是好的。因为有朋友托打听商业贸易行情，我留心了一下，开店铺搞服装、玩具、杂货、中药甚至工艺品、古玩字画瓷器都没有什么生意，一是没有人气，二是存货陈旧，尤其是中药店，里面的存药还没有我家里自备的多，估计也都是些陈年旧货了。瓷器更惨，都堆放在露天经风雨见世面，我有点儿替店主担心：店铺租金怎么付？我终于有点儿理解为什么有不少餐馆的老板都是博士、硕士们出身了。
      中餐馆能赚钱，但也有不能赚钱的。女儿出国时间久了，极想吃兰州拉面和酿皮，找遍了洛杉矶，居然被她找到了马兰拉面馆，正宗的商标——两只牛角，与国内的一样，还开有分店：洼里街一间、西来寺一间。这次我来，她也带我去尝鲜，味道还算正宗，地道的牛骨汤，加上地道的佐料，确实过了一把瘾。最让我想不到的是，这里还有酿皮，算小吃，做得也很讲究。吃间，我发现了一个问题：站在面板前拉面的师傅是个皮肤微黑的墨西哥人（这里称他们为“老墨”）。我感到极不理解，拉面是中国人的绝活，怎么马兰拉面馆的拉面师傅是个老墨？女儿说，这里没有生意，极少人来吃，大概是口味不习惯吧。尤其是酿皮，被女儿拉来品鲜的朋友们都对此不屑，说太难吃。没有人来，老板赚不到钱，不敢请中国拉面师傅（人工太贵），只好教老墨学拉面，把成本降下来，就这样，估计也开不下去了，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关店走人。市场真的是很残酷，关了店，往后还不知去哪里吃兰州拉面和酿皮？
      到美国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去超市购物结帐后都习惯在自己心里再默默乘以8，比如一元钱的东西，我会条件反射地想成是8元钱，有了这个乘以8的情结，总觉得美国东西太贵。后来女儿讲，你这个思维方式不对，你只把消费乘以8，你怎么不把收入也乘以8呢？我想想也是这个理。
      自从跳出了“乘以8”这个桎梏，我突然发现美国的东西太便宜了！比如，一元钱可以买10磅橙子，可以买6磅香蕉，可以买3磅西瓜，可以买10个鸡蛋，可以买5个刚刚烘烤出炉的面包------难怪老墨那么穷但各个身宽体胖，原来只吃面包！当然这个一元钱就只是一元钱，它只代表一个单元数字，而不能冠之以美金或者人民币等头衔。
      在国内时常常听讲，说国外回来的人都很小气，花一百元以上的钱都要考虑再三，我原以为那大概是挣得艰辛的原因。在美国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我明白了这是为什么。在美国一百元钱是可以干很多事情的，如果你去超市购物，你推了满满一大车子足足够一家人吃一个星期的东西出来结帐，往往不会超过50元钱。而在美国身上装有一百元现金的人并不多，这一方面是美国人消费都用信用卡，另一方面是美国人没有钱。为什么？美国不是最富有的国家吗？当然！但他们真的没有钱。
      美国人是富有的，他们有房、有车、买东西用信用卡，但他们花的都是明天或后天的钱。他们今天的钱用来交税、付贷款、还信用卡、付保险费，所以所剩无几。我们不一样，我们挣的是实实在在的钱，挣多少就是多少，而他们挣的只是一个数字。
      来美国之前，由于怕全棉的童装在美国贵，所以带了整整两大编织袋的婴儿用品。到以后才发现，美国的童装其实大部分都是“Made in China”，而且式样新颖、质量上乘、价格便宜（如果不乘以8，比我在国内买的要便宜很多）。这些挂满了鬼佬商城童装货架的五光十色的漂亮婴儿装在国内是绝对见不到的，真后悔不该带那么多垃圾来。
      “Made in China”不光代表便宜，而且质量非常好。有朋友回国带童车送亲友，选了半天，还是买了“Made in China”。我说，你大老远从美国带东西，不带老美的，倒是把“Made in China”又带回去了。她说，这是质量最好的，国内买不到的。
      其实，由于人工太贵，美国的名牌一般都不在本土生产，他的生产基地基本在中国、菲律宾、马来西亚、越南、泰国------这些人工便宜的地方，他们出图纸和技术条件，产品经严格检验后打美国牌子，只在产地上标“Made in China”等地，所以你在美国处处可以看到“Made in China”，而且都是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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